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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好喝的汤,都是妈妈煲的

洋芋丝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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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味道是一种记忆,我们想念记忆里的味道,也想念那时的自己

假期宅家懒得煮饭,一连吃了好几天的快餐,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抗议,恰逢朋友要来,于是终于扫清多日的颓废,化了个简单的妆换上衣服下楼买菜。 城中村的街道还在整修,凌乱的路面混合着空气中浮起的尘埃,嘈杂却也增添了几分人情味,有点像县城居民街的样子。 已是初秋,岭南却还未褪去燥热,几许微凉的秋风拂过,才让人惊觉秋天原来已悄然而至。我站在路口,思量着该为朋友做什么吃的合适,平时工作都在公司吃饭,家里也没置办厨具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如今是少女难为无锅之愁。 我哂笑一声,心里忍不住为自己工整的押韵点了个赞。朋友的消息列表弹出来,“我一会就到了,你记得来接我啊!” 我摇了摇头,将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悉数祛除,急匆匆走到蔬菜店买了筒骨,卖菜的阿姨用宰刀将筒骨砍成小块的空当,我挑好了了玉米、胡萝卜,然后买单走人。 穿过小巷,刷卡上楼,把筒骨放在大碗里,加清水浸泡,目的是祛除血水,这还是以前看妈妈炖骨头汤时,不知不觉记在心里的。 洗干净的筒骨,加盐腌渍10几分钟,洗掉多余的盐分,然后放进汤煲,加水没过,再丢几片生姜,插上电将汤煲按键调到大火模式,接下来就安心做旁的事,一切交给时间。

翻开川端康成的《伊豆舞女》,二十岁的“我”,独自去伊豆旅游的途中,邂逅了稚气未脱的小舞女,二人之间滋生朦胧的情愫后,最终在彼此的目光里完成告别的故事。 青山秀水里初开情窦的爱恋,像一颗在舌尖缓缓融化的巧克力,浓郁的苦泛着甜,内里的果仁显现,增添一抹甘美,别有一番滋味。大概有些人,只适合遇见,相遇的美,也许就美在分别后的恋恋不舍吧。 故事看完,汤煲里的骨头也炖到半生不熟,我放下书,将玉米和胡萝卜洗净切块,先把玉米丢进汤煲里,调成小火慢煲,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刚新出的电子杂志。 30分钟转瞬即逝,留心着煲的汤,从中学一直追的古风杂志这期讲了什么,只能断断续续想起大概,一心不可二用,果真说得没错。以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写作业的时候,妈妈也总是轻声呵斥,然后严厉地关掉电视,不厌其烦地说着好好学习之类的话。 那时候总嫌她烦,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由不受拘束,于是高考义无反顾填了离家1500多公里的广州。 初来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,总觉得什么都很新鲜,大城市的开放和包容给了我足够的自由,一开始的确体验了一把洒脱无忧的日子。 可新鲜感褪去,孤独感开始不断在身体里蔓延,总会不自觉想起和以前的朋友相处的情景。周末大家一起吃烧烤,闺蜜妈妈做的豆腐鱼总是让人想把汤都喝干净,而现在举目四望,再无之前吵吵闹闹相聚的温情。 广州的天气真的好热,而西南四季分明,夏天纵有暑热,微风里也有凉意。岭南即使吹风,风里也是热气。水土不服的我总是断断续续长湿疹,十指布满密密麻麻的水泡,痒得难受。

那时初来乍到的我,总保留着在家的饮食习惯,顿顿离不开辣椒,因为热还喜欢喝冷饮,结果在这里一吃辣就上火,吃完火锅第二天必定冒痘,喝完冷的总是肚子疼,医生的诊断永远只有那几句话,无非是湿热上行、寒气入体之类的话。 若是以前,要是多吃一根冰棍,都会被妈妈责骂,然后冷下脸说一会肚子痛不要喊我,因为怕她生气就不敢再吃。还有贪吃的我总是吃撑,每次消化不良,都会被她骂“憨吃哑胀”,然后又带我去奶奶那里揉肚子。 说起来她真的很烦,大事小事都要管,可她又真的很好,小时候住的村子很远,要穿过一大片田野,走40多分钟的泥路才能到镇子上的学校。一到冬天,就得天不亮就起床去上学,妈妈总会陪着我们姐妹一起早起,我们洗漱的时候,她就开火给我们炒蛋炒饭,看着我们吃完背着书包出门了,她再上床睡觉。

袅娜的雾气蒸腾,依稀勾勒出她站在门口,叮嘱我们好好学习的样子。汤煲里的骨头已经炖到酥烂,骨肉开始分离,我把胡萝卜放进去,用调羹尝了下味道,然后再加了一些盐,焖煮了几分钟后大功告成。 以前在宿舍,周末我也这样给朋友炖过汤,1.5升的小电饭锅,水稍微滚开就弄得满桌子都是油腻的汤水,只能坐在边上不断揭盖,麻烦得紧。 我盛了一碗汤给她,问她在家她妈妈煲什么汤,她说差不多,就是玉米排骨汤,或者煲一些药材,我叹着气说好羡慕,以前我在家我妈也会煲骨头汤,骨头上的肉剔下来蘸辣椒水可好吃了。 说起吃肉,我又想起高中的时候,那时候学业忙,虽然学校离家也不远,但还是选择在学校后门租了一间房,她说这样我不用两头跑,会轻松一点,左右不过付点房租费。 所以一周就回一次家,冬天的时候,妈妈就会煲一锅热腾腾的骨头汤。贵州冬天很冷,喜欢吃重口味的食物,比如火锅、烧烤、烙锅,连汤都喜欢炖得油腻腻的,说是多吃猪油保暖。妈妈炖的汤上面,总是浮着一层厚厚的油,看了都觉得腻。

开始时候,我就喜欢喝着浮着一层油的汤,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蘸辣椒水吃,总觉得有股江湖大侠大口吃肉的豪气。只是后来我减肥,喝汤我总把油撇掉,有意识地不吃肉,她一看见就会说那都是营养啊,我苦着脸说我太莽(胖)咯,不能再吃这么油腻。 那时候的苦恼,就是我从小就长得比同龄女孩高大,到了高中尤甚,一般女孩大都一米五几的个头,只有我蹭蹭长到一米六几。 十几岁的时候,体重是比现在轻,但整个人肉乎乎的,脸颊两边的肉感觉要垂下来,身体也圆乎乎的,不像现在稍微有些轮廓。特别是初中,宿管阿姨总喜欢捏我的脸,笑着问我你妈妈怎么养的,像个小猪儿一样白白胖胖的。 家里的亲戚看见我,总说我胖,那时候对“美”开始有了懵懂的认知,明白胖的意思就是不漂亮,听了这样的话就回家生闷气,不吃饭,跟她说xx说我莽。她总说你哪里莽,这个子(身高)配这样的身形刚刚好,但我还是不吃饭。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突然减肥的原因,后来身高再也没长过,定型成了现在的样子。我依稀觉得,若是当时好好吃饭,我应该可以长到一米七,不过那是后话了。

后来读大学,寒假回家,妈妈也喜欢煮各种各样的骨头汤。扇子骨、筒骨、排骨……家里的冬天,是没有玉米的,外地运到超市贩卖的玉米,皮厚仁少,也没有本地产的玉米清甜。 我跟她说要是冬天有排骨炖玉米吃就好了,后来每年夏末,她都会剥很多玉米粒,用白色的小塑料袋分装好装起来,扎紧袋口后放冰箱冷藏室。到了冬天,解开一袋用冷水泡开,炒肉末或者炖汤,味道极好。

我很喜欢吃猪皮,她有时候也会炖猪皮,然后放玉米粒,但猪皮要用火烧过,很麻烦,所以她一般很少做。冬天做得比较多,因为会烧火,夏天用电的话,大都便宜了家里那只猫。 现在妈妈很少做饭了,炖汤这种麻烦事,过年时候才会做几次,她一忙起来,就随便在街边吃个炒饭,有时甚至都不吃。而我暂时留在了广州工作,也很少回家,每次见面,大都不欢而散。她总觉得我心气高,回家安稳也挺好,总让我节俭,动不动就让我考虑以后。 我觉得她烦,唠叨,又没花她钱干嘛还管我,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说得我不耐烦了,我就用一句“以后我一个人过,一身轻松”来结束对话。 其实回头想想,她说的话也有道理,未雨绸缪也没错,可我还是太爱自由了,加之从小就对一切漂亮的事物着迷,总是忍不住想把它们都搬回家。我也不知道会在广州待多久,以后会不会回家还没有确切答案,我唯一可以确定的,是不会像她一样过一生。 一辈子囿于厨房,为一个男人抚育子女操持一生,甚至在那个男人病重之时仍不离不弃,担起养家的责任,我佩服她感激她,唯独没有羡慕她,因为我清楚地知道,我最爱的其实是自己。

以后,可能很少会喝到妈妈炖的汤了,但我已变了很多,变得能够独挡一面,变得不再会用眼泪解决问题,变成了一个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人,变得隐忍的同时也变得坚强。想喝汤会自己煲,虽然总会想起妈妈的味道,但有些东西明白了存在记忆里就好。 世界上最好喝的汤,是妈妈煲的,最能慰藉心灵的,是家里的灯光,但我们不能一辈子都活在父母的羽翼下,也无法容忍平淡庸碌的一生。 现在的我慢慢在适应广州的生活,戒掉了冷饮知道多喝热水,会煲各种各样养生的汤水,也有了几个能约出来玩的新朋友,以前的种种,好像只有记忆证明它们真实存在过。

而我总是在想,若是有些事不发生,现在的我是否一如从前懦弱无知,按照既定的生活轨迹走完一生?或者还又傻又天真,喝着妈妈煲的汤,笑得满足,依然是稚气未脱的模样。 妈妈煲的汤成为了记忆,而记忆里的那个女孩,全然不是如今我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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